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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快报】追忆中国“胃王”王吉甫:“要能给病人100分的答案,他们承受不起85分

                                        

        ■王吉甫行医六十余年,在普通外科、胃肠外科等领域取得了创造性的成就与贡献。    通讯员供图                                    

    ■采写:新快报记者 黎秋玲

        通讯员 李绍斌 彭福祥

        今年2月12日,我国胃肠外科学事业的奠基人之一,有中国“胃王”美称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王吉甫教授因病逝世,享年88岁。日前他的老同事和学生们为他举行了简朴又隆重的追思会。

        在王吉甫行医从教的61年中,他以“医者当无宗派、无尔我,人命至重,有贵千金”的理念,影响着一代代的学生。他主张,要解除民众的痛苦,减轻他们的负担。他穷其一生只为“对得起病人”,于己却清贫生活淡泊一生。

        一生创下多个“第一”

    王吉甫,浙江绍兴人,1928年3月出生,1955年浙江大学医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外科从医任教。他是我国胃肠外科学事业奠基人之一,行医六十余年,在普通外科、胃肠外科等领域取得了创造性的成就与贡献。

        国内率先通过腹腔动脉造影成功诊断胰岛细胞瘤;

    国内最早报道J-pouch治疗家族性多发性息肉病,在10000例门诊和住院患者中成功筛选甲旁亢患者及成功定位其染色体;

    国内报道消化性溃疡临床治疗例数最多的医生;

    创立国内第一个胃肠外科;

    主编国内第一部胃肠外科权威著作《胃肠外科学》;

    以一生的实践与思考用心凝结成200多篇学术论文和7部学术专著。

        【为师】 严格要求学生 “因为患者承受不起85分”

    王吉甫一生勤奋好学,以身作则影响学生。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原院长詹文华,是我国著名的胃肠胰腺外科专家,恢复高考后,他是王吉甫招收的第一届研究生。当时,詹文华已经36岁多,年龄偏大,之前曾在最基层的公社医院工作13年。“当时有几十名学生报考,没想到,他挑了我。考上研究生,从此我的人生、家庭都发生了重大转折。”詹文华忆起往事感慨说,王吉甫在中山一院从医从教几十年,不求名,不求利,带学生不问背景不问出身,对人从不吹毛求疵,不高高在上,而且求知欲强,很好学,“一有空他就看书,有时候,年初一、初二、初三赶上值班,也忙里偷闲在看书。”

        “说来也难以置信,他竟然知道我有没有去图书馆!”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原院长陈规划是王吉甫招收的第二个研究生、第一个博士生。他透露,自己27岁读硕士时,刚开始学习不是很刻苦,“但只要有一晚上老师发现我不在图书馆看书,第二天就会追问我干什么去了。如今,到图书馆学习,保持求知欲的习惯和态度都是王老师逼出来的。”

        “经常见他在图书馆外文书籍一角坐下来,静静读书。”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胃肠外科中心黄奕华教授回忆称,“图书馆外文医学书籍,王老师几乎都看过好几遍。”与其他学生一样,黄奕华只要几天未去图书馆,也会被追问:“你为什么有几天没去图书馆了?”

    王吉甫的一席话让梁力建(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肝外科和胆胰外科首席专家)记忆犹新:“医学知识太广阔了,不可能医生啥都懂的,要多看书,学习应当伴随医生的一生。”他要求学生们,争取遇到每个病人,都再看一遍书,“因为病人不是照着书本生病的。要理论联系实际。”王吉甫认为医生必须好学认真的理由是:“要能给病人100分的答案,他们承受不起85分!”

    对于学习,王吉甫有超乎寻常的自律,他的以身作则鞭策着学生们勤奋刻苦学习。桃李满天下的王吉甫,言传身教,培养了一批杰出的专家教授、学科带头人、医院院长。

        【行医】 是个“拼命三郎”

    病人需要不管昼夜到跟前

        因为要给病患100分答案的信念,王吉甫工作时从不偷懒,事事严谨认真。“他上班时查房,下班前还要查房,查房不是一遍两遍,而是四遍、五遍、六遍,星期六日都查房。手术前,即便已经非常熟悉病情了,他也要再过一遍信息。”王吉甫的学生、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院长兰平回忆说,对于病人的事情,王吉甫从不推辞。半夜三四点,病患有突发情况,同事想请王吉甫回来帮忙,他也从不推托。“那时候没电话,得派人半夜去王老师家里叫醒他。当时从学校到医院还要爬过北校区的铁门,我自己都半夜这样请过几回老师回来。”兰平说。

    “在工作上,王吉甫被人称为‘拼命三郎’,没有周末、节假日,深夜回来探了病人,第二天手术照做。”兰平还透露,有一次,王吉甫与同事卢光宇搭档做手术,连续工作八九个小时后,间隙卢光宇胃痛需打止痛药。看卢教授打完针,王吉甫跟着说道:“你剩下的顺便也给我打一支吧。”原来,他早就胃痛了,拼命忍着而已。

        王吉甫与卢光宇亦师亦友,搭档工作半辈子。“王老师工作忘我,一切为了病人,对待病人用尽心力。”卢光宇回忆说,以前病人破伤风用药和治疗不像现在那么方便,王吉甫经常两天两夜不睡觉守着病人。有一次一起做手术直到下午三四点,饭堂已经没有吃的了,两人到外面,愣是没吃完一份炒面。“经常忙到根本不知道饿。”卢光宇还说,王教授生活特别朴素,为了节省时间,他家里准备得最多的是罐头,午餐、晚餐经常开一盒罐头配饭。“他一心扑在工作上,觉得吃罐头很方便。”

    【生活】 从不接受吃请

        生活十分简朴淡泊名利

        王吉甫工作拼命,生活却十分简朴,淡泊名利。詹文华透露,王吉甫很少参加娱乐活动,他唯一的乐趣就是看书、治病。做人非常有原则的他从不收礼,不外出吃饭,“工作时,谁请他都不出去吃,他说‘出去吃个饭,起码要花两三个小时,浪费时间,晚上要用来看书,有许多事情要做。”

    上世纪90年代,单位分给王吉甫一套住房,居住了20多年,至今没有装修过,“家具搬进去时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就是什么样的。学生事业有成后,说请人帮他装修,都被他拒绝。”詹文华感叹:“王吉甫一生,对生活、物质的要求很低。旁人说他不食人间烟火。”有一回詹文华去看望老师,70多岁的王吉甫仍与太太到饭堂一人打一份饭菜,就一杯白开水,简简单单就是一餐。

    “有个潮汕患者送红包礼物到他家,被‘痛骂’了一顿,他告诫说,医生千万不能收病人的礼物。”黄奕华说,“他实在是太正直了,现在很难找到这样的人了!”

    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副院长彭俊生回忆说,有一次,王吉甫感冒了,一问,原来洗澡时热水器一阵冷水一阵热水,冻着了。黄奕华、彭俊生主动找工人来查看,发现王老师家的热水器年代久远,水管很细,水压上不来,便请人从六楼爬上七楼,另外接了一条水管才解决问题。又有一回,王吉甫称,家里冒油烟,邻居一炒菜,就呛得不行,黄奕华请人检查发现原是油烟倒流了,换了配件花费20元,王吉甫拿出200元给黄奕华,说要请他和工人吃饭,“我拒不收,他便拿出自己心爱的巧克力送我们吃。”

    细述这些,黄奕华彭俊生哽咽泪流:“要知道当年我一介山野穷学生,当实习医生时,王老师手把手教我上台做手术,严格指导我的学业,临床有今天的进步,都得益于恩师。”王吉甫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同事、对学生、对患者,都非常好,只讲奉献不求回报。他为自己设立高尚的道德准则,并且凭良心做事、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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